左：手風琴演奏家 Arseniy Strokovskiy
右：古典吉他演奏家 Andre Bernovski
昆明3.22：德國阿貝鳩尼二重奏的夢想
作者：譚譚（譚爍）
3月22日大早，昆明灑了幾滴小雨，待Andre和Arseniy下午抵達時，天已放晴，略帶薄雲——這可是適合觀演的好天氣。
來中國是Andre一直懷揣的夙願，此次巡演，令他夢想成真。“中國是一個很漂亮的國家，”他說。
Arseniy也同樣興奮，這是他第一次來到春城。
不過，作為專業音樂家，臨近演出前，再大的興奮也會被克制。
當他倆各自背著吉他和手風琴、提著禮服來到昆明劇院後臺，立即著手調試話筒、音響、燈光……一絲不苟。
拿Arseniy的話說，這是“兩件秉性完全不同的樂器”：吉他直白，撥下琴弦，顆粒聲聲；手風琴委婉，風箱徐徐，層層遞進。因此，如何融合它們的音色，並通過麥克風放大給劇場觀眾聽見，是頗有講究的。
六年前，他倆第一次磨合，花了三個月，然後通過舉辦幾場音樂會，實戰檢驗了一番，得出的結論是：繼續演下去。從此，世界上多了一個“德國阿貝鳩尼二重奏（Duo Arpeggione）”——一個無前人蹤跡可尋、無現成曲目可考的古典吉他與手風琴二重奏……
正當Andre和Arseniy在舞臺上調試時，場外已有觀眾陸續抵達，其中不少是沖著新鮮體驗而來，“想看這兩門樂器碰撞起來會是一個什麼效果，”一位觀眾說。
當晚音樂會，是以兩首獨奏曲開場，Andre和Arseniy似乎想留下一絲懸念，先讓觀眾領略一番兩件樂器強大的獨奏力量——正因為有這種“獨奏力量”，吉他和手風琴在重奏中的主次地位可以靈活互換，而非傳統二重奏“旋律-伴奏”或“高聲部-低聲部”固定的兩分法。
上半場的重頭戲當屬維瓦爾第的作品：《D大調室內協奏曲》（RV.93）——一部原本寫給巴洛克琉特琴的名曲，外加《四季》中節選的三個樂章。在長達20多分鐘的時間裡，吉他與手風琴弦鍵和鳴，且各自發揮著處理和聲的優勢，層次與音效不乏細膩與豐富，將三百多年前的古樸典雅一一道盡。
觀眾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，他們的好奇心也因上半場的精彩演繹而得到極大滿足。對其而言，下半場的期待或許更大，因為曲目均選自西班牙吉他經典和拉美舞曲——這是更適合吉他與手風琴的音樂類型，也是更偏現代的作品。
而能帶領觀眾穿越古典至現代，也是劇院方選擇德國阿貝鳩尼二重奏的一大原因，在他們的選劇考量中，這是一場“既帶（音樂）普及性、又符合惠民政策、又帶有亮點的、性價比高的演出”。
下半場的三首獨奏——莫雷爾（Jorge Morel）的《巴西舞曲》、皮亞左拉（Astor Piazzolla）的《自由探戈》和迪恩斯（Roland Dyens）的《火焰》——則分外精彩，令人摒息的炫技把整場音樂會推向高潮。值得一提的是，《自由探戈》這首手風琴獨奏被添加了一絲創意，Arseniy在該曲的一頭一尾拼接上理查·蓋利安諾（Richard Galliano）的《致克勞德的探戈（Tango pour Claude）》，聽起來不僅毫無違和之感，且更添熱烈。
在這之後上演的《第1號西班牙舞曲》，則出自法雅（Manuel de Falla）的歌劇《短暫的一生（La vida breve）》，從中也可看出，古典吉他與手風琴二重搭配所能駕馭的曲目範圍是多麼寬廣。與當晚其他曲目不同的是，《第1號西班牙舞曲》二重奏版本是另請其他作曲家編配的，也是特地為中國觀眾量身定制的“彩蛋”。此曲完畢，兩位音樂家亦心潮澎湃，本來用英語向觀眾介紹曲目背景的Andre，竟然不知不覺說起了德語，當他突然回過神來，大家不禁莞爾。
當最後的組曲（皮亞左拉《探戈的歷史》前三首）結束，觀眾們欣喜的鼓掌歡呼，Andre和Arseniy禮貌的返場，用一首兩分鐘的小曲——流傳于前蘇聯的《古巴之舞》——向大家道別、致謝。
“你們覺得還有其他值得探索的音樂領域嗎？”散場後，我好奇的問他倆。
“太多太多了！每位優秀的音樂家都不會停止腳步。”
本週末，他們還將登臺天津、北京和上海，但他們也謙虛的告訴：“我們的道路才剛剛開始。”
的確，中國之行夢圓，或許只是邁出了第一步。他們內心的另一個夢想——為中國觀眾演繹舒伯特《阿貝鳩尼（Arpeggione）奏鳴曲》的夢想——由於曲目時長緣故此行未能實現……
“留給下次巡演，”他們面露微笑自信的說。
© 譚譚演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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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德國阿貝鳩尼二重奏的三個Facts】
1.名字的由來：
舒伯特《阿貝鳩尼（Arpeggione）奏鳴曲》（又稱《琶音琴奏鳴曲》）是兩位藝術家最鍾愛的曲子之一，他們的二重奏之名即來源於此。而且，吉他和手風琴都是能演繹琶音（arpeggio）的樂器，因此以“阿貝鳩尼（Arpeggione）”命名也很符合這兩件樂器本身的特質。
2.二重奏組合的由來：
古典吉他演奏家Andre Bernovski一直偏愛手風琴音色，為此他專赴俄羅斯與一位手風琴家錄製了一張專輯《旅行故事（Histoire d’un voyage）》。返回德國後，他仍按耐不住，想繼續與手風琴合作，於是聯繫上了Arseniy Strokovskiy，兩人一拍即合。
3.中國巡演之後：
Andre Bernovski將找時間把巴赫的傑作《恰空舞曲》演奏出來。Arseniy Strokovskiy將換一台新手風琴，這需要幾個月去適應，然後他再用新琴錄製巴赫作品。他們倆也將開拓更多二重奏曲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