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劇《塔梅拉諾(Tamerlano)》的巴洛克印跡

意大利斯卡拉歌劇院2017年製作的《塔梅拉諾》劇照。左一為多明戈,飾演巴亞澤特。 
© Marco Brescia & Rudy Amisano | Teatro alla Scala
意大利斯卡拉歌劇院2017年製作的《塔梅拉諾》劇照。左一為多明戈,飾演巴亞澤特。
© Marco Brescia & Rudy Amisano | Teatro alla Scala

歌劇《塔梅拉諾(Tamerlano)》是喬治·亨德爾(George Handel)在其創作成熟期寫成的一部作品,也是其畢生創作的四十餘部歌劇中較為知名的一部。根據曲譜手稿上亨德爾自己標註的日期,可知這部長達三個多小時的歌劇,僅用21天即完成譜曲(從1724年7月3日開始至7月23日結束),不可不謂之神速。

1724年10月31日,《塔梅拉諾》在倫敦國王劇院(The King’s Theatre)首演。雖然1731年曾有复排,之後還曾赴德國漢堡巡演,但隨著時間流逝,該歌劇逐漸被人淡忘,直至1924年在德國卡爾斯魯厄再度上演,才重新回歸大眾視野。

近年來,西班牙馬德里皇家劇院(2008)、美國華盛頓國立歌劇院(2008)、洛杉磯歌劇院(2009)、英國皇家歌劇院(2010)、比利時皇家鑄幣局劇院(2015)、荷蘭國立歌劇院(2015)、意大利斯卡拉歌劇院(2017)等均有上演《塔梅拉諾》的新版製作。尤其是世界男高音之王多明戈(José Plácido Domingo)多次出演劇中土耳其蘇丹巴亞澤特(Bajazet)一角,為該歌劇增添了一層名氣。值得一提的是,“巴亞澤特”也是歌劇史上最早出現的男高音角色之一,其首演者弗朗西斯科·布若西尼(Francesco Borosini)是亨德爾引進至倫敦的新星。可以說,“巴亞澤特”是為布若西尼量身定制的角色,為了展現其歌喉最美的一面,亨德爾曾反复修改曲譜。

意大利男高音弗朗西斯科·布若西尼畫像。他在1724年《塔梅拉諾》首演時飾演土耳其蘇丹巴亞澤特一角,而這場演出也是他在倫敦的首秀。
意大利男高音弗朗西斯科·布若西尼畫像。他在1724年《塔梅拉諾》首演時飾演土耳其蘇丹巴亞澤特一角,而這場演出也是他在倫敦的首秀。

《塔梅拉諾》這部由意大利語演唱的三幕正歌劇,具有典型的巴洛克風格。首先,選材上雖然未採用當時流行的古希臘神話和古羅馬傳說,而是以幾百年前的一次歷史事件(即1402年奧斯曼帝國和帖木兒帝國之間爆發的安卡拉之戰)為背景 ,但這也是時代的反映,因為當時西歐正瀰漫著濃郁的“土耳其風潮 (Turquerie) ”(即對土耳其文化風俗格外痴迷並通過各種藝術形式表達),因此《塔梅拉諾》 的故事是迎合了巴洛克時期大眾口味的。

其次,為巴洛克歌劇伴奏的樂團陣容一般並不是很大。曾錄製過《塔梅拉諾》的金蘋果樂團(Il Pomo D’Oro),全體樂手只有三十餘人。下圖拍攝於2010年英國皇家歌劇院《塔梅拉諾》演出現場,可見樂團規模也是很小的,而且樂器除了管樂和弦樂外,還有必不可少的羽管鍵琴。

2010年英國皇家歌劇院上演《塔梅拉諾》時的伴奏樂團。可見其規模較小,而且羽管鍵琴位於正中,赫然在目。 ©  Royal Opera House
2010年英國皇家歌劇院上演《塔梅拉諾》時的樂團。可見其規模較小,而且羽管鍵琴位於正中,赫然在目。 © Royal Opera House

另外,巴洛克歌劇多有閹人歌手(castrato)角色,而《塔梅拉諾》中兩大男主角——塔梅拉諾和安德若尼克(Andronico)——均由嗓音高亢的閹人歌手演唱(如今由假聲男高音演唱)。

此外,這個悲情貫穿始終故事,最終卻是以塔梅拉諾突然悔過,成就安德若尼克和阿斯特里婭(Asteria)的婚姻為結局,而就連特拉比松帝国公主伊瑞內(Irene)也獲得了塔梅拉諾的愛,可謂眾人皆大歡喜。如此結局在巴洛克歌劇中屢見不鮮,學術上甚至專有“快樂結局(Lieto fine)”一詞來指代。

《塔梅拉諾》中也多次出現返始詠嘆調(Da capo aria),如第三幕憤怒的巴亞澤特唱出的《你這邪惡的,我要和你戰鬥(Empio, per farti guerra)》。這類A-B-A式的詠嘆調是巴洛克歌劇的一大特點,也是亨德爾作曲時常採用的曲式。

看到這裡,是不是覺得《塔梅拉諾》的巴洛克印跡很明顯呢?:-)

2010年英國皇家歌劇院《塔梅拉諾》劇照 ©  Royal Opera photo by Catherine Ashmore
2010年英國皇家歌劇院《塔梅拉諾》劇照 © Royal Opera photo by Catherine Ashmore

歌劇《塔梅拉諾》分幕劇情

第一幕
土耳其城市布爾薩已被攻克。帖木兒帝國可汗塔梅拉諾(Tamerlano)囚禁了土耳其蘇丹巴亞澤特(Bajazet) 及其女兒阿斯特里婭(Asteria) 。出於對女兒深深的愛, 巴亞澤特忍下被俘之辱而不選擇自殺。塔梅拉諾在此次戰役中獲勝,多虧了希臘王子安德若尼克(Andronico) 的幫助。出於回報,塔梅拉諾要扶助安德若尼克在希臘稱王,但被後者禮貌的拒絕了。 安德若尼克說願意留在塔梅拉諾身邊繼續協助,不過,其真實的想法是不願和阿斯特里婭分開——他已和她陷入愛河。可是塔梅拉諾也喜歡上了阿斯特里婭,他還委託安德若尼克向巴亞澤特說情,希望尋得巴亞澤特的同意,而為了感謝安德若尼克幫這個忙, 塔梅拉諾願將自己的未婚妻特拉比松帝国公主伊瑞內(Irene) 許配給他。當塔梅拉諾向阿斯特里婭表明心跡時, 阿斯特里婭以為安德若尼克已經變心,而當安德若尼克親自代表塔梅拉諾向阿斯特里婭及其父親說情時,遭到斷然拒絕。 此時伊瑞內公主來到,因未見到塔梅拉諾迎接她而有些不快,而當她得知自己已許配給安德若尼克時,她極為不快,想立即找塔梅拉諾說個明白,但被安德若尼克阻止。

第二幕
事情似乎起了變化。塔梅拉諾說,阿斯特里婭已經答應嫁給他,當日舉行婚禮。安德若尼克得知後不禁憤怒了,但阿斯特里婭說,是安德若尼克背叛在先。這時,伊瑞內化裝成信使出現,她說公主要回特拉比松,除非塔梅拉諾娶她為妻。塔梅拉諾說也許會娶伊瑞內,但阿斯特里婭要先證明不配當新娘。塔梅拉諾命令將巴亞澤特推倒在地,這樣阿斯特里婭能踩在她父親身上登上王位,但阿斯特里婭拒絕了,她還要父親巴亞澤特原諒她,但巴亞澤特堅決不同意……最終,阿斯特里婭吐露了心底的計劃,她掏出一隻短劍,說準備在婚禮當晚刺死塔梅拉諾。塔梅拉諾將父女倆投入監牢,並威脅殺死他們。

第三幕
巴亞澤特拿出一小瓶毒藥,並分出一半給女兒阿斯特里婭,他們決定,當塔梅拉諾再度威脅時,他們倆將一同自殺。塔梅拉諾向安德若尼克坦白自己依然愛著阿斯特里婭,但安德若尼克承認他與阿斯特里婭一直相愛。阿斯特里婭也承認了這一點,塔梅拉諾極為生氣,他命令處死巴亞澤特,並要將阿斯特里婭嫁給一個奴隸。巴亞澤特被帶進屋來,塔梅拉諾更加惱怒,他要阿斯特里婭跪著伺候自己喝酒,這時阿斯特里婭悄悄將毒藥倒入酒杯,但被伊瑞內看見。塔梅拉諾要阿斯特里婭將毒酒給巴亞澤特或給安德若尼克喝下,但阿斯特里婭端起酒杯準備自己飲下,安德若尼克打翻了酒杯。塔梅拉諾要將阿斯特里婭投入奴隸的懷抱,供他們玩樂。巴亞澤特此時已忍無可忍,他喝下了自己的毒藥,並以一首長長的詠嘆調向女兒道別,並詛咒塔梅拉諾。巴亞澤特已死,阿斯特里婭和安德若尼克也覺得死是他們唯一的選擇,並準備自殺。但塔梅拉諾這時已被巴亞澤特最後的英雄氣概感動,他深深懺悔,決定還是和伊瑞內結婚,並同意安德若尼克和阿斯特里婭結合,還讓他們回到希臘。在簡短而有些陰鬱的終曲聲中,所有人怀著希望,嚮往更光明、更和平的未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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