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斯基漫记之二:从“颤音”到“父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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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沙·麦斯基 ©DG

在苏联警察眼里,他是犯人;
在古琴藏家眼里,他是传人;
在恩师眼里,他是 “儿子”;
在乐迷眼里,他是“国际主义”;
在女儿莉莉眼里,他是室内乐的“暖”……

每个人,在每一个他人眼里,总是不尽相同的存在……米沙•麦斯基也不例外。

这里讲述的故事,为的,是让更多观众在走入音乐厅时,不止步于观赏他鬃毛般的长发、三宅一生的衬衫和激情洋溢的揉弦;也不止步于从简介中,了解他音乐的内涵……

米沙·麦斯基2016中国巡演推广文案之一


《麦斯基漫记之二:从“颤音”到“父子”》

Mstislav Rostropovich

,是罗斯特罗波维奇,二十世纪下半叶最伟大的大提琴家。

早在学琴之初,麦斯基就曾以他为榜样,只不过,那次“榜样”效仿,是为抵制就医……

年幼的麦,一直苦于发不出俄语中的饶舌颤音“R”,但自从在电台节目中听到,大提琴家罗斯特罗波维奇也发不出这个音时,他似乎顿时获得了“榜样”的力量,以至于10岁那年,父母要送他去治疗发音障碍时,他坚决不从了……

麦斯基出生那年,他未来的恩师——21岁的罗斯特罗波维奇,刚从莫斯科音乐学院毕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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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РИА Новости. Олег Макаров

他与他冥冥之中宛似父子的缘分,当然不仅仅是“颤音障碍”的相似。两人的“父名”(即俄名中取自生父之名并置于姓名之中的名字)也是一样的。而且,他们都是从八岁开始学琴,且初涉的第一部大提琴协奏曲,也都选择了法国作曲家圣桑的作品……

1965年,17岁的麦斯基首次与列宁格勒爱乐乐团(现圣彼得堡爱乐乐团)同台公演。那场轰动,使他获得了“未来的罗斯特罗波维奇”的称号——他与他的名字,第一次被公众联系在了一起……

次年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上,麦以参赛者身份,见到了评委之一的罗斯特罗波维奇。而那次比赛获奖,也让麦有幸被罗相中为徒,由此进入到当年莫斯科音乐学院那个著名的、充满萌动、生机与光芒的第19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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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时期的麦斯基 ©YouTube

“不行,还是不行!”

一次课堂上,麦斯基演奏的《洛可可主题变奏曲》始终不能让老师满意。

从C小调到C大调的气氛转变,他总不得要领,尽管他铭记了“像阳光穿透乌云”、“像神迹出现”之类的比喻,可还是一次次被否定……

“来吧,环顾一下,”老师再次发话了。他从不为学生示范,也从不指导具体技巧,但总有点拨的方法:“看看现在班上坐着的,哪位女生最漂亮?你看着她,拉给她听吧。”

那位女生,麦斯基知道,老师也知道——而且全班同学都知道,麦对她的倾心。

师命难违的麦,只好看着她羞涩而泛红的脸,再作尝试……突然,老师止不住叫道,“听啊,就是这种声音!”

是的,就是这种声音——就是这首终得要领的《洛可可主题变奏曲》,让麦斯基在美国卡内基音乐厅完成了完美首秀。也正是那次首秀,让他意外获赠了意大利名琴……(详见《麦斯基漫记之一:从“犯人”到传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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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kronbergacademy.de

多年以后,麦斯基与老师罗斯特罗波维奇在德国重逢,长谈不已……

“你,就像我的儿子,” 罗跟他说。

膝下只有女儿的罗,一直视麦如同爱子,而他与他的“父子情缘”,其实,长于“师徒之谊”……

当年,麦斯基遭遇生父病逝时,正是入读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前夕。那段日子,是罗斯特罗波维奇给予了他父亲般的精神慰藉,乃至物质上的接济。

“他就像我的第二个父亲一样,”麦斯基每每提及恩师,时常会加上这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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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gettyimages

那次在德国的长谈,成为两人最后一次相见。

2007年4月27日,也是在德国,麦斯基得知了恩师辞世的消息。“从电视新闻中看到的,”他回忆道,并用“崩溃感”来形容当时的心境。

……

那一刻,无言的麦,拾起大提琴,并默默的,走向慕尼黑的户外……

他为他独自奏响了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。

那是那一刻,他所知道的——唯一祭父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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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old.mos.ru

“与大提琴演奏上的成就相比,我认为他作为教师的成就,更伟大。”

——麦斯基

相关阅读:

《麦斯基漫记之一:从“犯人”到传人》
《麦斯基漫记之三:从“国际”到“室内”》


©谭谭演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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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参考文献 (MAIN REFERENCES):
-Remembering Rostropovich, the Master Teacher (The New York Times, 13.5.2007)
-Cellist Mischa Maisky on studying with Piatigorsky and Rostropovich (The Strad, 7.2003)
-The Luckiest Musician Alive (Limelight Magazine, 5.3.2015)
-Rostropovich, the Genius of the Cello (YouTube)
-Mischa Maisky (verbierfestival.com)
-Mstislav Rostropovich (The Guardian, 27.4.200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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